安三岁呀

时光与你

守春花 一

日常前言


请不要贴合历史!请不要贴合历史!请不要贴合历史!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
因为历史上的这段时期受争议太大,舔个cp我也不希望爱周叶的小伙伴们谁看着心里不舒坦,阿黎跟我说过这个事儿,所以私设了很多东西,改掉了很多东西也砍掉了很多设定。考虑过要不要全文砍了不写了,但没有办法呀就是喜欢民国气。
前言就是这些,有哪里看着不舒服可以给我指出,虽然我不一定改……
嗯……
任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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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近来天寒。

头一场雪未赶的上气节,仍是出着太阳的天,自然落不了乌漆砖瓦堆起不知多少年头的院墙,里头声浪一波更比一波高的“好”字。

大黑匣子汽车似是寻着声儿找来的,悠悠晃晃停在大院门口。苏杭有钱人向来多如牛毛,开着汽车摆着架子来的不少,可门倌只是这浩渺城里一个小小人物,眼杆别进粗布腰带,将腰弯的极低迎上前去。

司机先从前头下来,军帽扣在头顶,正午时分太阳起的正中,帽檐一挡阴影落下有些看不清面容。司机下车一刹身子站的笔直,一身墨绿军装料子顶好,面上带了点绒,单看去就觉得这京里的天愈发的暖。司机踏正步绕到后座,手臂搭着件大衣,弯腰想给后坐的大少开门。

大少周泽楷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
门倌先瞧到的是大少黑皮的手套,常理来讲这会他不该抬头,于是再看到大少绒料子的裤管和大少擦的反光的皮鞋。大少自车上下来,司机将大衣递给大少,门倌这才抬起头。

但他也不好怎样去形容大少的面容,发丝有些长也有些凌乱,说不出是怎样的分法,总之稍长些的细碎刘海软哒哒的落在大少额前。大少眉宇之间尽是温和,甚至有那么几分轻松,双眸漆黑的水灵也不难看出里头溢出的一股温吞气。看去是个易相与的人,和那帮地痞纨绔不同,大少嘴角还挂着浅浅笑意。可他一身大户人家的气质,便让他成了这杭州中阳春的雪,温暖却不可近。

“园子里头是叶老板亲唱的一曲儿‘霸王别姬’,这位大少瞧着面生,可头一遭来也是要买票的。这叶老板这人清高,从不轻易开嗓,故此也一票难求,大少您瞧?”门倌同大少打起哈哈,他在这杭州那么些年,是个鬼精的人。瞧大少不像是个赊账的,脸皮也就厚了起来。

大少回头瞧了司机一眼,司机便从军装上衣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点了几张,塞进门倌手里。门倌点了点,遂喜笑颜开,躬身引二人进了大堂。

堂里人满为患,倒真像那么回事儿,门倌想迎二人去二楼雅间,一脚都踏上楼梯了,回头一瞧,大少伸手点点前排一张无人的八仙桌,顾自一手推开拥挤的人群走了过去。门倌站直身子撇撇嘴,够性格。司机冲着门倌无奈笑笑,门倌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示以同情,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了,去守他的大门。

周泽楷坐在台下遥遥望着台上繁杂戏服和那一张花脸,跟着人群小声应和几句,取下手套放在桌上,一双纤手合着调子轻轻拍。司机找到他,在他身后站定。

说实话,这堂里人声叫喊嘈杂,军营长大惯了军纪如山的周泽楷一时间是真的有些无措。好在他总不至于板出张脸,面上仍覆笑意,坐如铜钟。

台上戏子咿咿呀呀,周泽楷听不懂什么。他的家教从不令他进这些堂子里的地方,偶尔好奇心之所向,听的也都是请回家的。哪儿感受过戏堂子里人山人海的惨状。

但他那双温吞的眼,却始终记得在那位虞姬身上游移。

那人头戴如意冠,浓墨重彩的一张脸,谱的面色白净,眼尾高高吊起,眉飞入鬓。一身戏服斑斓,斗篷黄底蓝色滚边,边角牡丹绣纹细致,合人身躯显几分纤细,指捻兰花,踏起定点的步子,身姿纤柔。提腔唱来,声线悠远绵长,几个婉转,便是周泽楷这样外行的人都大抵明了台上,这是一出死别的戏。

终于在戏子眼波流转间,外行人周泽楷轻轻拍起手掌。是一句周泽楷晓得唱腔的诗: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,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”。

而后戏子虞姬一袭红妆盖世,持剑复上,哀叹声“罢”,双剑凛冽锋芒迸射,剑起一舞,戏子入画。

台上锣鼓喧天,台下人声轰响。周泽楷瞧着,却是在这最不该的时候,戏子伸手一引,随之入境。

是连天烽火,是烽火中遥遥的楚歌。是那匹乌骓,是那柄利剑。美人持剑含笑一眼望来,眸中带俏,却有莹光,朱唇启过,天地间轰响中轻飘飘来的一声叹,道:“别大王。”

血珠飞洒,映那土地一片猩红,美人身子轻飘似风起叶落,落去地上,揉入土壤。

周泽楷去寻台上,暮然只剩一片惨白的灯光。锣鼓,人声,一刹全都听不见了。周泽楷能见的,只有台上戏子软下去的身影。周泽楷这才发现他有些失态了,转头去寻人,比了个“走”的手势,兼职司机江波涛已是会意,点点头给周泽楷开路。

两人在这梨园七拐八绕,江波涛废心解释。好在两个人穿着长相都没那么凶神恶煞,托个孩子问了叶老板的去处带路,停步之处是两排看上去陈旧的土房,墙面石灰糊过一层,大概年头太久,掉渣掉的厉害,东一块西一块,特别凄惨。

孩子给周泽楷指明了最边上的屋子,让他自己去寻。周泽楷看去,大概那屋子唯一称的上好的地方,便是日头够足。

江波涛先去敲门,扣扣两声,里头人没出声,先是门板不争气的一阵轻响。叶老板声音略显沙哑,像是还没缓和过来:“等会,换衣裳呢。”

江波涛给周泽楷去了个眼神,周泽楷缓缓点头。两个人在门口等了一阵,叶老板和着吱呀一声门板响自屋内迎了出来。

叶老板换了件青灰长衫黄马褂,搭台上那件黄底蓝边的斗篷。还没卸妆,乌黑的假发结成个辫贴合身后,仍是虞姬的扮相。周泽楷想起前半刻前的失态,那副美人面孔含着泪珠儿同他道:“别大王。”长腿一跨人便行至叶修面前,双臂一拢把人拢进怀里,抱了个结实。

江波涛捂着自己半张脸,在周泽楷五步远的地方背过了身,非礼勿视。叶修也有些发懵,人都没闹清楚是怎么个境况,方才觉得小哥眼熟,怎么忽然就被吃了豆腐渣。手上使了些巧劲将周泽楷扣牢的手臂推开一些喘口气,这才有空打趣着抬头去瞧来人面孔:“老板若觉得叶某唱的好,吃了豆腐叶某也不计较,只是若不赏些……”

这话叶修说不完,他认出了周泽楷,嗓一痒闭了嘴,抬着头在周泽楷臂弯圈出的圈里,不知道说些什么好。

“前辈。”周泽楷脸上暖春的笑意大了几分,身子推后一些,那双掺不得杂的眼睛落在叶修脸上:“认出我了?”

认得出认得出。叶修失笑,长了那么些年,叶修只认得了两个他不愿意损的祖宗,一个是海外留洋的苏沐橙,一个可不就是面前这个军装笔挺的?

这样怎么能认不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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